芳草-莫忘初心

【叶乐】断桥丨高考作文题

二十七杯酒:

与还未能公开的某篇文沿用一个设定。


高考作文全国卷一。


 


*


国际赛后,体育竞技总局安排队员们先回北京,再从北京各自回家。首次出征一举夺冠,彻夜狂欢后,所有人几乎都带着一宿未睡的疲倦。叶修正因为飞机禁烟而烦躁,咬着一根吸管沉默不语。


张佳乐在他身边,渐渐不出声,睡了又醒。梦中是周身不断爆炸的烟火,他挥舞着手中的枪,看见巨大的胜利袭面而来。沐雨橙风、生灵灭先后倒下,替队伍争取了机会,百花缭乱和一枪穿云不约而同地爆发,更多人站在了最后。张佳乐虚脱地笑了,走下台的时候甚至站不稳。国歌声响彻场馆,国旗飘扬。叶修走到他的面前,用力拍了他的肩。两个人身高一致,张佳乐同样地回拍了一下。叶修说你现在一定很高兴吧。张佳乐想起十年前这个人几乎是一样的姿势神态,不过当时年轻欠揍的嘉世小队长说的是张佳乐你服不服。张佳乐气得没有拉向叶修挥拳头的孙哲平。


当然高兴啊,你看光芒多盛,冠军奖杯多重,大家笑得多大声。


 


离飞机降落还有一段时间,张佳乐感觉有人给他盖上毯子,他双手拉直柔软的毯子,嘟哝着谢谢啊。随后便被叶修摇醒了。


张佳乐!快醒醒,你这是……恶化了吗?叶修有些犹豫,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脸,尽量不打扰其他正在补眠的队员。


 


*


两天前,张佳乐惊恐地闯进了他的房间,还叫来了肖时钦。


叶修正在电脑前整理决赛资料。他以为张佳乐是来捣乱的,手一挥准备把丫撵走。敲门都不会你是小学生吗?张佳乐同学。


张佳乐一边惊恐得像只兔子一边习惯性炸毛,转身叫上肖时钦,还小心翼翼地不和肖时钦接触。


小肖,你跟我一起,敲门给老叶看。


 


一分钟后,叶修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又揉揉眼睛。哥对着电脑没日没夜地打了十年游戏,眼睛终于不大好使了吗?好好的门被你们拆哪儿去了?!


 


张佳乐突然霸气起来,洋洋得意地叫,肖时钦,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年吧!把手按在这个杯子上,一二三!


叶修点起了烟,你们特么能找个便宜点的杯子吗?老爹给的革命主题搪瓷杯就这么不见了啊?等等!慢着,张佳乐你放手不要拿着哥的桌子,我数到一!


一!


魔法少年张佳乐终于停手了。


叶修在屋里的东西全消失之前,和肖时钦一起总结了这个诡异现象,总而言之就是张佳乐只要和肖时钦同时握住的物体,都会消失。


叶修快烦死了,马上就是总决赛了,这他妈都是首发队员,比赛还怎么打?


嘱咐了他俩千万要保持距离后,叶修让肖时钦先回去。叫住了非常张·不靠谱儿·佳乐选手。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回事的?


吃饭时和小肖抢肉,然后肉不见了。


出息。叶修戳了他的额头。


叶修转身把他往怀里按了一下,张佳乐手缩着,不敢动。


叶修一看门没了,还有人在外面走动就觉得头大。打酒店客服电话叫来服务员,说Our room遭贼了,贼他娘的偷了哥的Door。


张佳乐在旁边添油加醋,一定是那群德国Gay佬做的!他们想拆遍中国选手的Door,偷窥我们,然后明天不战而胜,Hentai啦!


服务员找来了翻译,然后帮忙叶修换房间。叶修作为领队,因为要整理资料,作息时间混乱,单独申请了一间。夜已经深了,叶修和张佳乐对战了好几盘,发现这个张佳乐这个突如其来的超自然现象不影响比赛。他想了想把这事儿和喻文州说了一下,先不跟队员们通报,等后天打完比赛再向上头认真报告。


肖时钦比较牢靠,多半会自个儿注意。但张·不靠谱儿·佳乐同志必须由叶领队好好看管,不要出问题。


*


张佳乐名正言顺地躺在大床上抱着叶修睡。


叶修将他压在身下亲吻他,一口气不带喘得互相啃了很久。张佳乐被撩拨起来,自己脱掉了上衣。叶修突然坐起来抽烟。


不行啊乐大爷,明天晚上总决赛,咱们不折腾。


老叶你行不行了?


哥这不是怕你不行嘛?每次喊腰疼屁股疼的到底是谁?


呜太烦了,我叫小肖来!把你的内裤变走!


张佳乐跑进浴室冲冷水,叶修无语地想着大概是第一次在床上被人说不行。明明哥下面很精神得很啊。叶修也进了浴室,帮张佳乐把水开到温水。


别感冒了啊,你病了哥难道要拿百花缭乱上场?这下百花缭乱有冠军了你还是没有,你得哭到天亮吧。


叶修同志你死出去好吗!你下面那个啥别指着我啊!我在洗澡你有没有礼貌啊?!老师没教过你进来先敲门吗?百花缭乱对老子忠贞不二,你别想从老子手上夺走他。


好啦好啦。


等张佳乐裹着浴巾出去,倒是叶修自己冲了一会儿冷水,才把体内那团火浇灭。


晚上张佳乐抱着他抱得很紧,叶修隐约觉得他在问着什么,但侧着耳也听不清。叶修摸索着亲吻他的额头,帮他擦了眼角。


苏黎世的深夜,远方有点点星光。空调一阵阵运转,将炎热隔绝在外。


空荡荡的夜里,叶修抱着张佳乐,说不要怕。


*


飞机还没降落,张佳乐已经彻底清醒。叶修正严肃地盯着他看——他知道这些年来除了打游戏时候盯着电脑屏幕,叶修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叶修开了口。


现在你一个人也能把东西弄消失了。


张佳乐有些不相信,双手拿起飞机上的饮料杯。很快饮料杯也凭空不见了。张佳乐原本使劲挤出的笑脸突然凝固了,笑得比哭难看多了。


老叶,我该怎么办。


叶修握着他的右手,先回北京再说。


 


叶修起身去找喻文州,三言两语地交代了一下。然后把肖时钦带到这边座位上。肖时钦双手接过喻文州给的饮料,没有任何异样。


叶修又让肖时钦和张佳乐同时拿着另一罐饮料,同样没有任何异样。


 


结论很明显,奇异能力现在集中在张佳乐一个人身上了。


叶修仍然咬着一根饮料管,吸烟减压一般。他摘下吸管丢进垃圾袋,低声说小肖你先回去,文州,你来起草报告,我们得给上头说一声。


 


张佳乐始终一言不发,看着窗外层叠的云朵。很注意不将手放在座椅上,悬空着。


 


叶修看见张佳乐那双和自己的手一样以修长著称的手空荡荡地放着,仿佛有看不见手铐正锁着这双手的手腕。他坐回位置,然后拿着其中一只。


 


好几年了,他都没有这么露骨而温柔地对待过张佳乐。


他们不会记得到底是为什么走在一起,更不会刻意追究到底算不算在交往。当时叶修正儿八经地说乐啊,跟哥在一块儿吧。张佳乐瞪他,合着之前都只是炮友吗?早就在一起了好不好。


当时叶修笑着把他丢在床上去。张佳乐笑着在床上张牙舞爪。


和张佳乐做爱非常不省心,叶修暗暗发现这家伙还稍微有点……怎么说……如果用沐橙那里的词儿形容,叫抖M。不狠狠操,还会跟你顶嘴,非常不老实。非得不要命地抽插,弄得这家伙边掉眼泪边哼哼哈哈地,才会老实地抱着人,像一只愉快的小野兽。要是稍微温柔点慢点,还会嫌这嫌那,弄得不够深会说平时打荣耀这么上心荣耀教科书你就不能花点时间稍微琢磨一下床上攻略吗。叶修打张佳乐这个副本几年后,总结出来的攻略牢记于心,觉得自己可以再拿个操乐教科书的称号。两个人呼着热气紧紧相融时,张佳乐的眼睛总是特别漂亮。


 


往常不注意怎么相处,争吵必不可少。但好在叶修一直都比较成熟,分寸掌握得非常好,更好在张佳乐是非常单纯的人,两个人都把更大的热情投注到冠军上,沟通起来并不费力气。正因为如此,叶修并没有注意过要如何维系感情玩浪漫。他觉得这辈子他连我爱你这种话都不可能说。


幸好张佳乐不会真的生气。纪念日情人节就主动拿叶修的银行卡账号给自己送一百种花,收到后拍照发微博嘚瑟气死小姑娘们。叶修干脆把自己少得可怜的工资卡交到张佳乐手里,告诉他你喜欢什么自己买。然后可怜巴巴地说乐爷你疼疼我吧,划点儿烟钱给我。


张佳乐最开始不屑于拿他的银行卡,老叶你那点工资,真还不如我零花钱多!但后来越来越高兴,毕竟也算两个时常碰不着面的人的维系方式之一啊。某一年张·土豪·佳乐用叶修的卡,两个人一起去吃楼外楼……附近小巷子里的砂锅煲。


 


*


叶修一直牢牢握紧了张佳乐的右手,一直到飞机降落都没有松开。即使一路上受到了来自黄少天的一百万字嘲笑和来自楚云秀的yooooooooooooooooooo以及自家沐橙妹子的嘿嘿嘿嘿嘿嘿。


大家嘲,这是拿到了世界冠军戒指就出柜结婚的节奏吗?


 


叶修本就没打算瞒。这几年下来,他和张佳乐这点事情早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最开始灵醒的是黄少天这个机灵鬼和喻文州这个七窍玲珑的家伙。两人估计也没少讨论。


除了沐橙,嘉世倒是很少人注意过,毕竟嘉世队员的关注点都不在这儿。兴欣的家伙们看张佳乐没事就过来,去度假还全程随队早就yooooooooo过了。包子同学鼓掌,老大真厉害!


魏琛还作捋胡子状,老夫当年就看出你们有问题。


从下飞机,到回酒店,和最后陪张佳乐去局里汇报做检查。自始至终,叶修都没有松开手。


张佳乐脸皮比他薄,好几次都想挣开。平日看起来战力不过0.3鹅的死宅男叶修却出奇地执拗,愣是不放手。


张佳乐无奈且意外,但拜叶修所赐,心中的忐忑不安确实放下不少。


 


*


过后几天叶修并没有回杭州,而是继续陪着张佳乐接受国家安排的各种检查。不知道是不是仪器辐射和药物的作用,张佳乐很难入眠。人都瘦了不少。叶修在北京的烈日下走很远,去帮他买小胡同里听说挺正宗的云南过桥米线。


叶修年纪还不大的时候,客场比赛去过昆明。张佳乐那时候理着个舒爽的平头,尽地主之谊带这位该死的对手去吃米线。他死死按着叶修不让叶修吃状元米线,自己趾高气扬地在叶修面前吃完了整碗,然后说,一叶之秋,你百花哥哥我,赢定了。


叶修笑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上他,又或者更久之前吧。


叶修带回来的米线有点用,张佳乐单手吃完了。等我病好了你跟我回云南吧。


回云南好,哥不想去青岛,怕又给霸图粉造成阴影。


叶修回答着飞快地吃吸溜完一整碗米线。


 


*


晚上难得睡得早。两个人躺在床上,张佳乐主动勾着叶修的脖子,张开腿坐在他身上。叶修把头埋进他的脖子,舔舐起来。张佳乐的喉结是敏感点,被咬住后很快就呻吟起来。


叶修那一晚非常用力,甚至理智都接近不清醒。张佳乐意外地没有哭。或许他已经分不清疼或者不疼了。只是不能像过去一样,两手拥抱叶修的背。


惋惜到鼻酸。


 


做完以后一点力气都没有,叶修带他去浴室洗干净。因为刚刚做过,甬道内壁非常敏感,叶修用手指清理时张佳乐已经全身瘫软,脸上泛着红,他说叶修我们再做一次。


 


张佳乐甚少称呼他全名,小时候喜欢叫他一叶之秋或者叶秋,到后来长大了知道缅怀岁月流逝了,张佳乐开口一个老叶闭口一个老不要脸。


叫什么都可以,哥根本不在乎。叶修满足了张佳乐,又彻底清洗后,两个人回到床上。


北京的夜晚比苏黎世嘈杂得多。两个人同样没有睡意。


张佳乐单手抱着叶修,相处过程中,张佳乐很少这么忧郁。叶修察觉了点,但他向来不纤细敏感,不知道怎么回应。


想抱我就抱吧。


叶修眯着眼辨认张佳乐那双拿起又放下的手。


怕什么呢?哥都不怕。


 


张佳乐不出声,反而离远了点。


叶修说,你还记得那时候你来杭州找哥吗。


张佳乐当然记得。但没有回答叶修。


那年我突然跑去杭州,你到机场接我,嘴里不情不愿的,却还是把围巾到我脖子上,说杭州比昆明冷多了,你个傻逼怎么穿这么少。


下着雪我拖着你去看断桥。让你给我唱白娘子,可惜你不会。断桥上挂着雪很漂亮,人很少。我的耳朵都快被冻掉了。你走到路边的小摊上,从口袋掏出二十块钱,管大爷买了一顶雷锋帽。我嫌丑,但最后还是戴上了。


后来我就戴着这顶丑到死的雷锋帽去看了雷峰塔。


哦,对了,在断桥上你还突然抱了我一下,吓得我差点把你推倒西湖里。我问你,我掉下去了你会游泳不?


那一年,我仍然没有拿到冠军,第一次有了退役的念头。


*


叶修知道他没睡,就开口说,你那年来杭州,我跟你说,乐啊,你掉下去了我会立刻找人来救你。找不到的话我就跳下去。


虽然我好像也不会游泳。


*


张佳乐感到叶修在靠近他,立刻将灯打开。叶修点了一支烟,打开了窗户坐回来。现在应该是凌晨一点钟。张佳乐想将手狠狠握在一起。


只要一瞬间就好,他自己已经承受不住了。他不想让叶修也承受这些了。


两手交叉,就能把自己送去未知之地,不再牵累他人。


只差一点,叶修掰开了张佳乐的手,然后顺势让那双手张开抱紧了自己。


呵呵。


——叶修好像还笑了。


*
两人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脚底是湍急的河流,而一人一边脚踏在满目疮痍的旧石桥上。中间隔着一个老者。兵马排列在桥的两端,偶有一两人发来弹药和技能,但基本上都在看着突然停驻在桥上的他们。


叶修先看见了桥上立着的老者,莫丹克!张佳乐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北桥!他们打量自己的装备,心里不停哀嚎。


这他妈的是什么剧本!


浅花迷人。


无敌最俊朗。


虽然叶修和张佳乐两位都是巅峰荣耀大神,但是游戏和真人PK还是不一样啊。


桥早就年久失修,摇摇欲坠。他们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北桥法师正虎视眈眈,时不时给他们攻击。叶修很快观察了地形,眼睛瞥到脚下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


飞机上的薄毯子……?!


张佳乐也发现了脚边的饮料罐头。


搞半天现实世界里张佳乐搞不见的东西都在这里吗?


桥下飘着被石头卡着的就是叶修酒店的门啊!


叶修对突然到来攻击用了一个盾墙,然后伺机将毛毯丢到桥的另一边。毛毯并没有落到,而是突然半空中不见了。


浅花迷人毕竟是张佳乐养大的号,他很快熟悉了这身装备,开开心心地攻击起boss来,从那头杀过来。叶修蓄力往前走去,两个人商量在桥中央汇合,比较方便。


接近boss的时候果然更难打了,真人难以适应游戏账号卡的装备,很多地方即使熟悉也无法马上反应过来。这下换张佳乐笑了,你要掉下去了我也往下跳。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心照不宣,张佳乐打出了百花,弹药在四周爆炸的同时,叶修使用冲锋,却无法冲到预定的位置。很快他看见北桥法师命中了张佳乐。他在漫天烟火中,与张佳乐拥抱着交换了位置,将张佳乐甩往半空。


薄毯子回去的那个地方。叶修记得很清楚。使劲将张佳乐丢向这一处。


你先走。


叶修重重落水。毕竟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这一盘游戏接下来该怎么打。


双赢的故事只活在作文题里,而现实中,他能让张佳乐一个人能活下去就心满意足了。


FIN.


我这是零分作文[再见.gif]


附题:




学校开运动会,最后一个项目是“山羊过独木桥”,规则是学生从独木桥两边同时上桥,在桥中间时两人相遇会有一个人下桥一个人通过,但在这个项目的预赛时,有一对同学在桥中间抱住转身,双双通过,裁判认为这样做有争议。根据此材料写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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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鹿夜二十七杯酒 转载了此文字  到 那些温馨的,快乐的文字